第455章 可怜白发生 (第1/2页)
这首恬淡安宁的田园词,此时就像一根无形的针,刺痛了天幕下无数时空里,那些同样怀才不遇、报国无门的失意之人的心。
他们看着那个在田埂上故作洒脱的身影,不由地便为辛弃疾的黯淡前途感到了悲哀,可看到的、悲哀的又何尝不是自己呢?
吾道不孤啊!
原来,就算是辛弃疾这般文武双全、旷古烁今的天才,也逃不过被埋没的命运。
原来,这世上最难的,不是建功立业,而是遇到一个能让你建功立业的平台。
初唐年间
王勃站在高阁槛台处,江风吹拂着他的衣袍,心绪也随着天幕上的画面,久久无法平静。
“呵,真是讽刺啊!”
“一个本该在沙场上饮血的武将,最后却只能在江南的田园里,做一个弄笔墨的文人。”
他望着天幕上那句“稻花香里说丰年”,仿佛能穿透时空,看到辛弃疾那双望向北方的眼睛。
“辛弃疾,你此时此刻,心里想的,恐怕是中原故土的丰年,何时才能到来吧?”
如我这般生于天可汗治下盛世的人尚能失意,而你呢?
你的才华,你的抱负,比我只高不低,却只能在一次次的打压与排挤中,蹉跎了岁月,磨平了棱角。
这一刻,王勃感觉自己与那个千年之后的灵魂产生了奇妙的共鸣。
一团郁结于胸的豪气,盘旋激荡,让他不吐不快!
他大步走向案前,提起笔,墨汁滴落,洋洋洒洒写道:
“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。”
“屈贾谊于长沙,非无圣主;窜梁鸿于海曲,岂乏明时?”
写到此处,他笔锋一顿,脑海中浮现出辛弃疾那张写满不甘的脸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落笔,字迹比之前更加苍劲有力!
“阮籍途穷,嵇康琴绝。”
“放灵均于湘沅,非昧良谋;闲稼轩于江南,岂缺烽火?!”
......
天幕画面继续流转。
「在辛弃疾三十岁那年,他听闻庙堂再次向金人卑躬屈膝,选择了妥协求和。」
「心中积压多年的悲愤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!」
「他再次提笔,给当时朝中仅存的主战派领袖,也是他最为敬重的虞允文,写去了一封信。」
画面上,信纸展开,一行行字迹,如龙飞凤舞,力透纸背!
「虞公,诸公怯战,辛幼安敢战!」
短短一句话,却胜过千言万语!
然而,这封凝聚了他所有希望与不甘的信,如同他当年那篇《美芹十论》一样,再次石沉大海。
「他的《九议》,只在朝堂上层引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,被当成了趣闻轶事,一笑而过。」
「在那场席卷朝野的政治风暴中,就连一手缔造了采石矶大捷的虞允文,都未能幸免,最终被罢官,不久后便抑郁而终。」
「连虞公都倒下了,谁又会在乎一个无权无势、身份敏感的小人物辛弃疾呢?」
庙堂诸公怯战处处求和,忠臣义士敢战却报国无门。
曾经的擎天之柱,一个个倒下。
从岳飞时代走过来的那批真正的主战派,几乎死绝了。
就连曾经意气风发的宋孝宗,也在一次次的现实打击中,选择了妥协。
主和,再次成为了朝堂的主流。
满腹经纶的辛弃疾,还能做什么呢?
他只能借酒消愁,将满腔的愤懑与不甘,寄托于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话故事。
夜深人静,他举杯对月,仿佛在与千年前的屈子对话。
“一轮秋影转金波,飞镜又重磨。把酒问姮娥。被白发、欺人奈何。”
“乘风好去,长空万里,直下看山河。斫去桂婆娑。人道是,清光更多。”
他想乘风归去,飞上万里长空,亲眼看一看那破碎的山河。
他想砍掉月亮上的桂树,让清冷的光辉,照亮这片沉沦的土地!
可他,做不到。
一个个辗转难眠的午夜,他仿佛能听到黄河对岸,山东父老乡亲的哭泣,能看到中原的百姓,在金人的铁蹄下苟延残喘。
他睡不着呀!
这江南的暖风,吹得人骨头都要酥了!
这西湖的歌舞,听得人心都要死了!
“暖风熏得游人醉,直把杭州作汴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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