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浮世情缘三千丈(3) (第1/2页)
海上漂泊了十几日时间,杨静霜想当日柳东剑死时的境况,断定《阴阳佰草集》不是在寒天教任仲手上,就一定在青龙教冷纪夜那儿。而静茹说的那些跟她同行的人也是去塞外,那很有可能便是青龙教。船舶在南京渡口停驻,二人上岸时已近酉时。客栈中休息,紫英长到十八岁,这是第一次离开潮涟岛,对于繁华世界倍感新奇,整日扯着杨静霜四处游玩。
这日黄昏,天色阴沉,紫英邀杨静霜同去看戏,杨静霜有事要做,紫英便一人去。眼瞧夜幕降临大雨倾盆,却依旧不见紫英回来,杨静霜心中担心,收拾雨伞外出寻找,夜空中一个霹雳炸响,却瞧紫英气喘吁吁的扶着一个人进来。
紫英瞧到杨静霜,忙叫道:“姑娘!”只瞧她搀扶之人二十多岁,一身黑衣,脸色暗紫,中毒极深。杨静霜诧异,询问怎么回事。紫英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,戏散的晚,街上黑洞洞的,我怕姑娘担心,便冒雨赶回,慌忙之中走错了街道,便瞧到他躺在路上,叫也不应。他中毒了,所以我将他带回来给姑娘瞧瞧!”
杨静霜点头,二人小心将那黑衣青年放在椅子上,杨静霜给他诊脉,忽地诧异:“子午断魂散!静茹丢的《阴阳佰草集》已经开始有人使用了!”抬头向着紫英吩咐:“包袱里有九参丹和子午断魂散的解药,各自一粒给他服上,然后去问店家借一件衣服给他换上!”紫英答应,店家进来帮那黑衣青年换好衣服,杨静霜道了声谢。紫英忙探头瞧:“他服用了子午断魂散的解药,为什么还没醒呢?”
杨静霜摇头:“子午断魂散主攻心脉,据他脉象看来,他已经服用过两粒解药,只是今天晚上解药迟了一个时辰,导致毒素骤然回升。而他幸好淋了雨,延缓毒发时间。紫英,你将安魂烛点上,将他扶起来,我试着用功力给他驱散毒素!”
紫英答应,拿出白色的安魂烛换下桌子上的平常蜡烛,扶那黑衣青年床上坐定,杨静霜盘膝而坐,双掌抵在他背心,暗运劲力给他驱毒。紫英旁边守候,包袱里拿了一件干净衣服将自己的湿衣换下,打了井水将自己的衣服和那青年的衣服一同洗了亮在院中。回楼上时,安魂烛已燃下大半,近前小心道:“姑娘!”
大约又过了一盏茶时间,紫英朦胧中听到杨静霜呼喊,忙睁开眼来,只瞧杨静霜面色苍白,已经下床来。紫英忙扶她坐在椅子上,瞧着躺在床上的青年,道:“姑娘,您还好吧!”杨静霜拿了一粒九参丹服上,又拿了一粒要紫英给那青年服上。紫英道:“姑娘,你把他体内的毒素逼出来了?”杨静霜摇头:“他中毒太深我只能将毒素暂且压制于四肢经络,这样便如刚中毒一般,只需按时服用解药,便可将毒素全部去除!”紫英哦了一声,忙去打水给杨静霜洗漱。
次日,紫英去查看那青年,虽然还没醒过来,但脸色已比昨天晚上好多了。傍晚,杨静霜外出归来,询问那青年伤势,房中查看,紫英瞧那青年微微张开的双目,惊喜道:“姑娘,快瞧。他醒了!”杨静霜给他诊脉,青年眼神迷离,呆呆道:“我!”紫英心直口快:“你还没死呢!是我家姑娘救了你!”
杨静霜搀扶那青年倚在床头:“你的伤势已无大碍,只需要按时服用解药,毒素很快便会清除。只是,公子可否告诉静霜,你是如何中这子午断魂散之毒?”那青年一呆:“这毒药是……师傅给的!”杨静霜道:“公子师傅是谁?”那青年迟疑:“青龙教主冷纪夜!”杨静霜吃惊,《阴阳佰草集》在冷纪夜手中,事情恐怕不好办了!
紫英惊奇道:“青龙教主冷纪夜是谁?他既然是你师傅,为什么还要下毒害你呢!”那青年苦笑不已,抬头瞧杨静霜,勉强抱拳道:“顾艺帆拜谢姑娘救命之恩!”顾艺帆?杨静霜忽然想起雪冰说过她的结拜大哥顾艺帆的事情,那个顾艺帆也是冷纪夜的弟子,难道是他?忙询问。青年诧异:“姑娘也认识雪冰!”
杨静霜点头,便将自己的身份说了。紫英微笑,自我介绍道:“我叫紫英!姑娘的贴身侍女!”杨静霜瞧顾艺帆:“请问公子一个问题,你师傅是如何得到子午断魂散?为何又要给自己的徒儿服食?”顾艺帆摇头苦笑:“是我自己愿意服食,与师傅无关!”当下便将中毒的经过大体说了一遍。杨静霜叹息,紫英摇头道:“明知是毒你还服下,可真是够笨的!”
客栈中休息三日,顾艺帆身上毒素还未全部清除,三人结伴上路,行了几日,来到一处破败村落,残垣断壁,路上不见一个行人。瞧着户户紧闭的门窗,紫英惊奇:“想不到世上还有这般破旧的地方。这里风俗一定很奇怪,你瞧,那些人都喜欢门缝里看人!”杨静霜摇头:“那不是风俗。被军队掠夺怕了,见了陌生人,提防是应当!”紫英奇怪:“军队为什么要掠夺他们的东西?”杨静霜道:“行军打仗需要钱粮,无处开支,便来抢夺百姓!”
紫英哦了一声:“那他们为什么要打仗呢?”杨静霜摇头:“打仗有很多原因。或为铲除昏君,或为内部矛盾,也可是逆党叛乱,还有国与国之间的掠夺争斗。战争最终的受害者都是平民百姓。但是,没有战争,就不会有安定。朝代更替,历史循环,水能载舟亦可覆舟!”紫英似懂非懂:“那现在又是什么朝代?”
顾艺帆听二人谈话,本自惊奇紫英的话语,没想她竟连现在是何朝代都不知道,只听得杨静霜道:“大明王朝正统十四年!”紫英嗯了一声:“姑娘你说朝代更替,那大明王朝以后又是什么王朝呢?”顾艺帆一愣:“这如何能猜得!”
三人正走着,街头院落忽然传来哭声,行至近前,只听哭喊声中夹杂着哽咽的咳嗽声,杨静霜推门进入,只瞧墙角茶壶前,一个老人手厄咽喉,张大的嘴巴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塞住了咽喉,一阵咳噎不止,旁边五六岁的男孩牵着老人的衣衫只顾哭喊。
顾艺帆瞧他如此模样,忙上前查看,杨静霜紫玉箫一掠,左手顶在老人腹部,微一顿力,手掌沿着小腹缓缓移上,行至咽喉处,又是一顿,那老人身子突地一伏,一大口痰吐了出来。顾艺帆瞧着痰中粘带的血丝,起身道:“怎么回事?”杨静霜道:“此处气候干燥,燥邪侵肺,所以导致生痰黏稠不易咳出和痰中带血,用杏仁、天麦冬、北沙参、玉竹等煎服便可。”顾艺帆点头,弯腰搀扶那老人。老人听杨静霜说法,连连点头致谢,又是伤叹。
三人谈话,院外围墙上不知何时围了许多村民,惊惧试探的神色,瞧三人出屋,又忙躲闪。杨静霜上前道:“诸位乡亲莫怕!我们行医江湖,路过此地,多有打扰还请见谅!”抱拳一辑。墙外之人相视观望,瞧得跟随紫英出屋的老人和孩童,他们还活着证明三人不是坏人,一番嘀咕议论,人群后忽然传来吵闹声,一个老妇牵着十六七岁的少年闯了进来,只瞧那少年手扶左目,哭哭啼啼,眼睛肿的如同熟透了的桃子,那老妇瞧到杨静霜,忙牵着少年跪了下来,言前几日瓦剌军进村掠夺,与村民发生争斗,死了十几人,而少年的眼睛,便是被他们打伤的!
杨静霜扶着少年院中坐下,低头瞧他患处,淤血青肿,若不先行排除淤血,恐怕无法用药。但排除淤血,用七星针挑破恐怕不行,转头询问附近可有池塘,众村民奇怪,言镇东有一处芦苇的沟渠。杨静霜便吩咐村民去抓水蛭放在少年的患处,用水蛭将淤血清除。
众村民瞧得惊讶,待得杨静霜将水蛭从那少年眼皮上拿下时,惊讶中又发出一阵感叹。杨静霜帮那少年洗净患处抹上消肿止痛的药物。紫英拿着碗中翻动的水蛭,啧啧道:“这东西看起来好讨厌!”
一晃几日,杨静霜三人居住村中行医瞧病,从来不收村民钱财,有时还要亲自上山采药,村民看不过,便拿自己的蔬菜干粮给三人送去,杨静霜只命紫英留下够用的饭食,其余原封退还。这日,院中正给一个妇人瞧病,突然马蹄声响,矮墙街道上,走石飞沙,一队瓦剌兵闯了进来。村民们吓了一跳,慌忙进屋躲藏。杨静霜和顾艺帆守在院中,只瞧当前高头大马,一个将军打扮的人跃下马来,瞧到杨静霜,呆了一下,撞门而入,向着杨静霜垂涎道:“姑娘……!”抬起手掌向杨静霜脸上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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