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兄妹情谊难久长(1) (第1/2页)
栖霞寺,晨露尚未退去,翠竹漏窗前,铮铮两声琴鸣,氤氲起潭中一湾碧水。朱少堂青衣落落,手扶琴弦,目光注视窗外翩然竹叶,铮璁琴音几番起落骤然升到极致,持之不下的声音,足可以穿金裂石,为天地变色。然而,一瞬之间,一切又是戛然而止,袅袅余音绕梁而去,风扫过,竹叶落!
手掌压在弦上,朱少堂沉沉一叹,已经五天没瞧到雪冰,看来她真的生气,从今不再理睬自己了!
房屋后,轻盈脚步声,一人手扶屏风探头而望。朱少堂转头:“思雨?你怎么在这儿?”云思雨屏风后走出,侧头想了想,吟道: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!一蓑烟雨任平生。料峭春风吹酒醒,微冷!山头斜照却相迎。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!这首定风波的曲子,你弹得真好!”
朱少堂惊奇:“你怎么知道这首曲子名为定风波?”云思雨微笑:“因为祖爷爷经常弹!”朱少堂诧异,这首定风波的曲子,是师傅鬼谷遥不外传的琴技,世上除了师傅和自己,怎会有第三人知道且经常弹奏,忙道:“祖爷爷是谁?”云思雨摇头:“祖爷爷即是祖爷爷,祖爷爷要见你!”
云思雨领路,穿过浓密花径,来到一处乱红溪边,清澈溪水潺潺流动,溪边,蒸腾的雾气半掩着须发老人正手掂棋子,侧头垂思!云思雨不敢打扰,只向朱少堂道:“请!祖爷爷前面等着你!”渡小溪,过木桥,扶手紫藤竹廊来到老人身边。云母石的棋秤,晶莹玉石棋子,雾气凝结水珠打湿在棋盘上,砰!一子落下激起三两水花。朱少堂低头瞧,脸色变了变,鬼棋手!师傅曾说过,六十年前天山天池琴棋剑三技抗阵,师傅的定风波曲,棋圣的鬼棋手,剑神逐风随云式,斗了三天三夜,没分出胜负!而眼前老人,竟会鬼棋手,还懂得定风波曲,难道!
朱少堂抱拳:“晚辈朱少堂拜见棋圣前辈!”老人抬眉一扫:“你是鬼谷遥的徒弟?”朱少堂点头,老人一指朱少堂身后磐石上的古琴:“即是鬼谷老儿的徒弟,坐吧!”朱少堂转身坐下,手指压在琴弦上,耳旁砰的声响,又是一粒棋子落下。溅起水花涟漪一般横扫而出,尽力催动琴弦,铮的一声鸣响!朱少堂诧异抬手,目光瞧着老人,忽然会意,抱拳道:“请前辈多多指教!”左手按弦,右手食指拨弦而出,劲力注入弦中,铮的一响,回荡棋盘。
二人琴棋相交,棋动弦摧,双方劲力相冲相容,尔退我进。棋扫棋盘,每落一子若钟震鼓扬,激起水珠噗声沉劲,劲力扫出,卷起地上花尘纷扬。与棋子高亢之音不同,朱少堂手扶琴弦,潺潺若明镜溪水,极其柔和的音律,春风般扫过枝藤萝蔓,娇妍花朵随音而荡,蝴蝶般飘然而起。潮湿空气中氤氲起迷乱芳香,陡然,又是一枚棋子落下,扑水颤音小了很多,水珠却被击的粉碎,零碎水珠随着声波颤抖,涟漪一般横扫琴弦,地上花尘卷起土痕,铮的一响,弦音断!
棋驻琴停,漫天碎花翩然而落。朱少堂抬头瞧着老人,手掌拂过断弦,正要说什么,林深处,陡地一声铮鸣,又是琴弦急奏而起。朱少堂一呆,师傅?老人亦是呆了一下,手中棋子落下,未触棋盘,却被弹起。琴音颤抖,劲力环住棋盘,逼得自己无法落子。老人手中棋子被弹起,愣了一下,指尖聚力,棋子再次敲落,扑哧声响,棋子如巨石坠潭,一道劲圈横扫而出,炸起溪水一丈之高。溪水如雨洒落,铮的风鸣,又是一声琴弦林中扫出,折打水珠,力行棋盘,所有棋子平衡般一扫而起。
瞧着悬在半空的棋子,老人有些诧异,正欲拂袖扫落棋子,陡然啪的一响,尽力退去,棋子齐落。
“哈哈!哈哈!”朗朗笑声,林中一人踏足掠出,手中古琴一抛,平稳落在溪边磐石上,灰色影子一闪,一个老人坐在琴前。墨玉簪子歪歪束起凌乱发髻,脸色清癯,手中提着一根古藤打结的拐杖,杖头挂了一个酒葫芦,笑容和蔼亲切。朱少堂瞧到老人,忙敛袍拜下:“师傅!”鬼谷遥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转,摆手道:“起来吧!你今日这身打扮,还是比较和我胃口!”向着那弹琴老人微笑:“你这棋老怪!偷着试我徒儿武功,可被我逮个正着!”
棋圣听他如此说,脸色忽地黯然:“你收的好徒儿!六十年之约快到了,可惜,我却还没找到一个满意徒弟!”六十年之约?朱少堂没有听鬼谷遥说过。鬼谷遥听他这般一说,神色也是黯然:“六十年!六十年!已经六十年了!想当年你我还有苍延老道,我们三个天山天池琴棋剑三技抗阵,打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,所以共同约定六十年后各找一个徒弟,要他们重聚天山进行较量。可现在,唉!老道都死二十几年了!这场较量,恐怕是此生此世,都无法完成!”
朱少堂听两位老人说的悲伤,正劝阻,却瞧小溪对岸栖霞寺主持枯叶禅师匆匆走出,忙迎上去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枯叶喘着粗气道:“有位柳公子持剑打进来,吵着要见公子,我们阻不住,您快去瞧瞧吧!”朱少堂转头瞧棋圣和鬼谷遥,鬼谷遥挥手:“快去!快去!别要这些俗人来打扰我和棋老怪谈事!”朱少堂抱拳一辑,转身离开。
***
栖霞寺院,逸飞剑鞘划过,将五个僧人扫在地上,口中呼喝朱少堂,直闯进来。朱少堂瞧他怒气汹汹,自思发生什么事情?刚迈出一步,被逸飞瞧到,龙渊剑出鞘,旋风般卷了过来。枯叶吃惊,朱少堂折扇隔开!逸飞愤怒,瞧他所用折扇乃是当日趵突泉冷纪夜送给雪冰的铁骨折扇,忽然想起程怡话来,雪冰失踪果然与他有关,又是一剑刺出。朱少堂不明所以,侧身躲过:“逸飞,发生什么事了?”逸飞眼冒血丝:“说!你把雪冰藏哪了?”朱少堂诧异:“雪冰?她没跟你们在一起?”逸飞叱喝:“若跟我在一起,怎么会丢?”
雪冰丢了?朱少堂惊讶,手中折扇一划:“你说什么?雪冰不见了?什么时候的事情?我为什么不知道?”逸飞怒哼:“我们已经找了她五天!你竟然假装不知道!雪冰折扇便在你手中,你敢说她失踪跟你没关系,你把她藏哪去了?”失踪五天,朱少堂忽然想到那个雨夜,算起恰好五天。难道那日自己冲撞她,她气愤之下自己离开,竟连逸飞等都没打招呼?不!雪冰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。难道她遇到什么危险或者仇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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