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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不落泪的少年

  第25章 不落泪的少年 (第1/2页)
  
  人这一生,真正能扎根骨血、伴其一生的尊严、骨气与底线,从来都不是在春风和煦、岁岁安稳的顺境里养出来的。
  
  不是被家人捧在掌心呵护、被周遭世人温柔善待、被生活百般包容体谅时,那种轻飘飘、未经打磨的体面与温润。
  
  真正的傲骨,是熬出来的;真正的尊严,是扛出来的;真正的本心,是在无数委屈里一点点守出来的。
  
  它诞生于无尽绝境的拉扯之中,成型于当众难堪的羞辱之中,沉淀于有苦难言、有泪难流的满腹委屈之中,更是在旁人经年累月的冷眼旁观、闲言碎语、偏见刻薄与无端恶意里,硬生生被逼着破土、立起枝干、扎下万丈深根,从此风雨难摧、世俗难磨。
  
  顺境最是养人,却也最容易磨平棱角、软化筋骨。安逸的日子能养出温润谦和的品性,却养不出直面人心险恶、扛住世间风雨的铮铮傲骨;能养出温柔纯粹的心境,却养不出历经万般磋磨依旧挺拔不屈的硬骨。
  
  而二叔的整段少年岁月,从起始到落幕,自始至终,没有半分顺遂,没有半分安逸,没有半分属于年少孩童的烂漫肆意、撒娇任性、无忧无虑,更没有遇事有人撑腰、受屈有人庇护的安稳底气。
  
  别人的少年时光是暖阳、是清风、是繁花、是被人兜底的肆意生长,而他的青春,是一整片望不到边际的戈壁荒芜,是风沙不断的孤身跋涉,是冷暖自知、悲喜自渡的人间独行。前路无灯、身后无人,所有风雨、所有寒凉、所有委屈,都只能自己一步一步踏过去、一点一点扛下来。
  
  打从他懵懂记事、开始认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,他的人生底色便注定与旁人不同。他的世界里,从来没有父亲挺拔巍峨的身影,没有可以随时依靠的靠山,没有遇事有人出头、受屈有人撑腰的底气。家是残缺的,日子是清苦的,世道是寒凉的,人心是莫测的,周遭的一切,都在日复一日告诉他:你无人可依,只能靠你自己。
  
  他的少年时代,是被冷眼包裹、被闲话裹挟、被嘲讽环绕、被卑微贯穿的十几年。活在街坊邻里细碎的指指点点之中,活在世俗人情尖锐刻薄的非议之中,活在无人庇护、单薄如纸、任人拿捏的卑微处境之中。
  
  十几年光阴流转,戈壁的风沙吹过一季又一季,村落的人事换了一轮又一轮,唯独落在他身上的寒凉与偏见,从未停歇。岁月没有给他半分偏爱,却早早逼着他褪去孩童的稚嫩天真,逼着他提前看懂人情冷暖、看透人性善恶,逼着他习惯世间所有的不公与刻薄。
  
  他早已习惯了走在村口的土路上,身后永远跟着细碎的议论与隐秘的打量。那些压低声音的闲谈、刻意驻足的观望、带着鄙夷与轻视的目光,像戈壁滩上细密锋利的沙砾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地刮过他的皮肉、磨过他的心境。起初会刺痛、会酸涩、会难堪,可久而久之,次数多了、日子久了,便硬生生磨出了一层厚重的茧,让他学会了面不改色、坦然走过。
  
  他习惯了巷尾树下、农闲之时的邻里闲谈,话题总会有意无意落在自家身上。那些带着主观偏见的揣测、带着莫名恶意的评价、带着看似同情实则轻视的口吻,无孔不入地充斥着他成长的每一寸空间。旁人随口一句闲话,便能轻易评判他的家境、定义他的出身、揣测他的品性,无人在乎真相、无人顾及他的感受,只图口舌之快、闲谈之趣。
  
  年少的他,就在这样的环境里,一点点看透了世俗的刻薄,一点点摸清了人情的凉薄,一点点读懂了底层社会最真实、最残忍的生存规则:这世间很多善意都是有条件的,而恶意,往往毫无缘由,专挑弱者倾泻。
  
  他最习惯、也最心酸的,是无人撑腰的委屈。从小到大,无论遭遇什么非议、受了什么委屈、遇到什么不公,永远没有人为他出头、为他辩解、为他撑腰。被人误解,只能自己默默扛着;被人轻视,只能自己悄悄忍着;被人非议,只能自己静静受着。无人倾听、无人宽慰、无人兜底,所有的情绪、所有的酸涩、所有的不甘,都只能压在心底,独自消化、独自自愈。
  
  村里别的孩子,年少懵懂、无忧无虑,可以肆意任性、肆意哭闹、肆意撒娇。受一丁点委屈,便有父母护在身前,有人哄、有人疼、有人撑腰,旁人也会自觉退让、多加包容。他们的年少,有肆意犯错的资格,有脆弱落泪的底气,有被人偏爱、被人庇护的安稳。
  
  唯独他,从来没有。
  
  命运从他落地的那一刻起,就从未给过他任性的资格,从未给过他脆弱的底气,更从未给过他肆意落泪的权利。生活早早为他套上了隐忍的枷锁,让他在最该烂漫的年纪,活得比任何人都清醒、都克制、都沉重。
  
  家里只有性子温柔、身体孱弱、不善争执的母亲,还有尚且年幼、懵懂无知、需要照料的弟妹。一户孤儿寡母,扎根在这片贫瘠荒芜、人情复杂的戈壁村落里,无依无靠、无亲无故、无势无凭,就像狂风黄沙里的一缕残烛、路边石缝里的一株野草,稍有风雨便会飘摇零落,稍有欺压便会无力抗衡。
  
  所以他别无选择,只能隐忍、只能退让、只能克制、只能坚强。他必须逼着自己收起所有孩童的情绪、所有年少的不甘、所有心底的委屈,将一切脆弱与稚嫩死死封存,然后用尚且单薄的肩头,扛起这个风雨飘摇的家。
  
  旁人的闲话刺耳扎心,他默默听着,不反驳、不辩解、不争执。哪怕那些话语颠倒黑白、刻意抹黑,哪怕那些闲谈伤人诛心,他都全盘接纳、默默承受。他深知,弱者的解释从来都是多余的,无人愿意倾听,无人愿意相信,多说只会徒增是非、惹人耻笑。
  
  旁人的指点冷眼,他静静受着,不躲闪、不怯懦、不怨怼。哪怕无数道目光带着鄙夷、带着戏谑、带着看热闹的轻视落在他身上,他依旧脊背挺直、步履沉稳,坦然走过人群,不让自己露出半分狼狈、半分怯懦。
  
  旁人的无端误解,他咬牙扛着,不澄清、不辩解、不诉苦。底层村落的偏见一旦生根,便很难拔除,人心一旦既定,再多解释都是徒劳。与其徒劳争辩、惹人厌烦,不如沉默做事、安稳做人,用行动守住本心,用隐忍熬过非议。
  
  旁人的刻意轻视,他默默忍着,不冲动、不逞强、不报复。他年纪尚小、肩膀尚弱、底气尚浅,唯一能做的,就是安分守己、踏实勤恳,本本分分做人、认认真真做事,不给本就艰难的家庭平添半点风波、半点是非。
  
  哪怕常年身处寒凉、饱受非议,哪怕看尽人心刻薄、世俗冷暖,他骨子里的温良与纯粹,从未被环境磨灭。他天生心性柔软、待人赤诚,见过世间太多恶意,反而愈发珍惜心底的善良,愈发坚守做人的底线。
  
  他始终守着自己的本心,不偷不抢、不卑不亢、不恶不怨,清清白白、堂堂正正;守着自己的温柔,待人谦和、处事包容、遇事退让,从不主动与人结怨;守着自己的规矩,光明磊落、勤恳踏实、安分守己,从不投机取巧、从不耍奸耍滑。
  
  小小年纪的他,活得通透、稳重、勤勉,远超村里绝大多数成年人。别的大人偷懒耍滑、搬弄是非、计较得失,他却默默劳作、默默付出、默默担当,从不抱怨生活的清苦,从不计较日子的艰难。
  
  每日天色未亮、晨雾未散、夜色尚未完全褪去,他便早早起身。收拾院落、喂养家畜、挑水扫地、下地耕耘,把家里所有脏活、累活、粗活、重活,统统默默揽在自己单薄的肩上。戈壁的日出很晚,清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,他踩着露水劳作,迎着寒风忙碌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从未懈怠、从未怨言。
  
  他踏踏实实做人,安分守己、谨言慎行,从不招惹是非、从不搬弄闲话、从不与人结怨;他勤勤恳恳做事,任劳任怨、默默付出、不求夸赞、不图回报;他一心一意顾家,事事体谅母亲的不易,处处呵护年幼的弟妹,把自己所有的温柔、所有的耐心、所有的担当,全都留给了这个清贫残破、风雨飘摇的家。
  
  年少的他,心底一直藏着一份朴素又天真的执念,那是身处黑暗的孩子,对世间温柔最纯粹的期盼。
  
  他始终坚信,人活一世,安分守己便能避开是非,踏实勤恳便能熬过清贫,与人为善便能换来人心,不惹纷争便能求得安稳。
  
  他以为,自己事事退让、处处包容、时时善良,就算换不来旁人的善待与感恩,至少能换来一份清净、一份平和、一份安稳,能让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,不必日日活在是非与纷争之中。
  
  他天真地以为,人心都是肉长的,真诚待人、善良处事、隐忍渡事,纵然旁人不感恩、不回报,也绝不会无端欺压、刻意为难。
  
  可随着年岁渐长、世事打磨、阅历渐丰,他终究一点点看清了世间最残酷、最冰冷、最现实的真相,打碎了心底所有的天真与侥幸。
  
  他终究低估了人性深处潜藏的恶,低估了世俗根深蒂固的刻薄与偏见,更低估了人心深入骨髓、刻入本能的欺软怕硬。
  
  世间最残忍、最无解的生存规矩,从来都不是世人常说的“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”。这句老话,太多时候,安抚的是善良人的心境,却约束不了恶意者的行径。
  
  真正的现实往往冰冷刺骨:弱者的善良,最容易被当成懦弱无能;隐忍的退让,最容易被当成理所当然、可欺可辱;无靠山的安分守己,最容易被世人肆意践踏、百般拿捏、随意欺凌。
  
  你越是温顺、越是忍让、越是无争、越是无依无靠,旁人就越是肆无忌惮、得寸进尺、肆意欺压、毫无底线。善良一旦失去锋芒,便是软弱;隐忍一旦没有底气,便是可欺。
  
  这片贫瘠荒芜的戈壁村落,没有城市的繁华喧嚣、没有复杂的利益纠葛,却藏着最赤裸、最直白、最刺骨的人性冷暖。这里的人心简单得残酷,看人只看强弱、只看靠山、只看背景,从不看品性、从不看付出、从不看善良;这里的世俗刻薄得直白,专挑软柿子捏,专欺老实人,专踩无依无靠的孤苦人。
  
  所有的平和、所有的善良、所有的退让、所有的包容,在绝对的强弱差距、根深蒂固的世俗偏见、自私贪婪的人心私欲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,轻飘飘的,毫无分量。
  
  他原本可以带着这份温柔与隐忍,平平淡淡、安安稳稳熬过自己的少年时光,哪怕清苦、哪怕寒凉,至少无波无澜、无冤无争。可一场猝不及防、毫无征兆的邻里纷争,彻底打碎了他最后的天真,彻底淬炼了他的心性,彻底为他立起了往后余生的铮铮傲骨。
  
  那是一年夏末,戈壁滩上最燥热、最憋闷、最窒息的时节。熬过了春日的风沙、初夏的狂风,整片戈壁彻底被烈日掌控,天地之间只剩无尽的燥热与沉闷。
  
  连日无风,万里晴空澄澈得没有一丝云彩,一轮烈日高悬穹顶中央,灼灼日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,狠狠炙烤着苍茫戈壁、干裂土地、错落排布的土坯院落。天地之间死寂沉沉,没有风声、没有鸟鸣、没有虫喧,连平日里最聒噪的夏蝉都尽数销声匿迹,躲在枯萎的枝叶间苟延残喘,整片世界闷得人胸口发紧、呼吸发沉。
  
  脚下的黄土大地,被日复一日的烈日暴晒,裂出一道道深浅交错、纵横蔓延的沟壑,像是大地饱经沧桑、受尽磨难的纹路,干枯、荒芜、毫无生机。路面的浮土被烤得滚烫,赤脚踩上去便是一阵灼烧的痛感,轻微的脚步落下,便会扬起一缕细碎的干尘,转瞬又被凝滞的滚烫空气死死压落,无声无息,愈发凸显天地的死寂沉闷。
  
  村子里的草木尽数蔫垂枯萎,绿叶被晒得发卷、发干、发黄,失去了所有生机与绿意,无力地耷拉在枝头。家家户户的院落大门紧闭,无人愿意出门劳作、无人愿意在外逗留,所有人都躲在阴凉的土坯房内,躲避这难耐的燥热与炙烤。整条村落街巷空空荡荡、冷冷清清,死寂得让人压抑。
  
  燥热的空气层层堆叠、密不透风,像一口巨大的蒸笼,将整座村落牢牢笼罩。空气滚烫、气息凝滞,连时间都仿佛被高温炙烤得缓慢拖沓,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,都带着枯燥、沉闷、压抑的窒息感,让人身心俱疲、心绪烦躁。
  
  就是在这样一个无风、燥热、沉闷、慵懒、人人都想安稳避暑的午后,原本和睦无争的邻里两家,硬生生从一片无人问津的荒滩、几株不起眼的野生沙棘树上,撕扯出一场尖锐刺骨、难堪至极、记恨一生的纷争。
  
  如今回望这场风波的源头,渺小到微不足道、荒唐到令人失笑、廉价到不值一提。谁也不会想到,仅仅是这点细碎到极致的琐事,会彻底改变一个少年的心性,会淬炼出他一生的风骨,会成为他人生蜕变的关键节点。
  
  纷争的根源,只是两家院落边界处,一小片无人耕种、贫瘠荒芜的滩地,外加几株肆意生长、无人打理、自生自灭的野生沙棘树。这片荒滩土质贫瘠、砂石遍布,种不出五谷庄稼、养不出果蔬作物,常年闲置、无人问津,平日里就连村里最吝啬、最爱占便宜的人家,都懒得多看一眼。而那几株沙棘树更是寻常,无人培育、无人浇灌、无人养护,秋日结出的野果酸涩难食、寡淡无味,从来算不上什么值钱物产。
  
  常年以来,这片荒滩都是邻里共用、无人争抢、无人在意的闲置之地,从未有人计较边界、从未有人争夺物产,平平无奇、无人关注。
  
  说到底,这只是一场琐碎到极致的邻里纠纷,一场微不足道的地界口角,一场根本算不上纠葛、算不上恩怨、算不上矛盾的寻常小事。
  
  按照常理、按照人情、按照邻里相处的分寸,这般鸡毛蒜皮的小事,大可坐下来好好沟通、彼此退让半步、平和调解、妥善处置,一笑而过、翻篇即止,根本闹不出半点风波,更不会结下仇怨、伤及人情。
  
  可人心的恶,从来都藏在最琐碎、最不起眼的小事里;世俗的欺软怕硬,从来都显在最无人在意、最不起眼的细节中。很多无端的纷争、莫名的欺压,从来不是因为事情本身,只是因为对方软弱可欺、无人撑腰。
  
  与李家相邻的这户邻里,是村里出了名的蛮横霸道、自私刻薄、欺软怕硬、睚眦必报。平日里待人尖酸刻薄、搬弄是非,遇事蛮不讲理、霸道专横,从来不懂何为包容、何为退让、何为邻里情分。他们仗着自家家中男人身强力壮、家中男丁兴旺、亲戚邻里抱团撑腰、人脉势力雄厚,在村里向来横行无忌、肆意妄为,惯于欺压弱小、拿捏老实人、占便宜、耍威风。
  
  这家人的处世之道,简单又现实,刻薄又残忍:看人只看家世强弱、靠山软硬、势力大小,处事只凭私心私欲、蛮横脾性、自身利益。遇强则退让讨好、卑躬屈膝、百般奉承;遇弱则步步紧逼、肆意欺压、毫不留情;遇老实人便肆意拿捏、百般刁难;遇无依无靠的孤苦人家,便肆无忌惮、任意欺凌。
  
  平日里,他们便时常暗中针对李家,时不时暗中占便宜、暗中刁难、暗中挤兑。只是每次都做得隐晦细碎、不动声色,让人抓不住实质把柄。母亲李氏素来温柔隐忍、不喜纷争、不愿结怨,每每受了委屈都选择息事宁人、默默忍让、从不计较,这一次次的退让,非但没有换来对方的收敛,反而让对方愈发笃定李家软弱可欺、无人撑腰、任意拿捏。
  
  这一次,他们更是精准看准了老李家的软肋,吃透了李家孤儿寡母、无男丁撑腰、无亲友助力、无势力可依、软弱可欺的处境。索性借着这片荒滩、几株沙棘的微小由头,故意借机撒泼、借机刁难、借机寻衅滋事、借机肆意欺压,想要当众拿捏李家的体面,彻底打压这户无依无靠的人家。
  
  在他们心中、在他们眼里,欺负李家,从来不需要道理、不需要缘由、不需要分寸、不需要顾忌。仅仅因为李家好欺负、无人撑腰、无人出头、无人辩驳,就算肆意欺压、当众羞辱,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,李家母子只能默默忍下所有委屈。
  
  风波爆发的那一刻,对方家中身形魁梧的男人率先站了出来,大步横跨至两家交界的地界,稳稳伫立、堵住路口,面色凶悍、眼神凌厉,周身带着一身蛮横霸道的压迫感,寸步不让、分毫必争,死死霸占着公共地界,摆出一副仗势欺人、蛮不讲理的姿态。
  
  紧随其后的那家妇人,更是泼辣刁钻、口舌恶毒、气焰嚣张。她双手叉腰、昂首挺胸站在自家院落门口,占据地势高地,目光凶悍锐利、带着满满的恶意与不屑,死死盯着李家院落,张嘴便是刻薄话语、句句带刺、声声伤人。
  
 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、一硬一泼,仗着自家势大、人多势众、有家有靠、有底气撑腰,开始层层施压、步步紧逼、寸寸欺压,将一场微小的地界争执,硬生生升级成一场恶意满满的欺凌闹剧。
  
  他们先是强行霸占原本归属模糊、常年公用、无人争抢的边缘荒滩,蛮横推倒李家母子早年辛苦修整、用来划分地界、护住院落根基的简易田埂,肆意抹去李家数年辛苦打理的地界痕迹,不由分说、毫无道理地将边界硬生生往李家院落内侧推移大半,蛮横霸道、毫无底线、毫不讲理。
  
  而后,他们又强行掠夺那几株自生自灭的野生沙棘树,当众出言宣称整片荒滩、所有草木尽数归自家私有,颠倒黑白、强词夺理,彻底抹杀李家母子多年默默打理荒滩、清除杂草、养护草木的所有辛劳,将旁人的付出尽数无视、全盘否定。
  
  若是仅仅止步于占地争树、争夺细碎利益,尚且只是普通的邻里利益争执,算不上太过恶劣。可人心的贪婪与恶毒一旦彻底开启,便会无限蔓延、层层升级,再也没有半点分寸、半点底线。
  
  争执很快彻底变了味道,从最初琐碎的地界之争、物产之争,彻底剥离了利益本身,转变为针对性的人身欺压、人格羞辱、恶意泄愤、阶层碾压。对方不再纠结荒滩与树木的得失,一心只想借着这场纷争,当众打压李家、羞辱李家、践踏李家的尊严,彰显自家的强势霸道。
  
  他们句句带刺、字字藏刀,言语刻薄刁钻、毫无分寸、毫无情面、毫无底线。不断出言不逊、恶意辱骂、人身攻击,将积攒多年的私心偏见、心底恶意、世俗刻薄,尽数肆无忌惮地泼向孤苦无依、无力抗衡的李家母子三人。
  
  李家母亲李氏,是典型的传统良善女子,半生坎坷、饱经风霜、受尽磨难,性子绵软温和、素来隐忍包容、不善争执辩驳、不喜结怨是非。岁月的苦难、生活的磋磨、独自养家的艰辛,早已将她所有的棱角、所有的脾气、所有的锋芒尽数磨平,只剩下温柔、包容、隐忍与善良。
  
  面对邻里突如其来的蛮横撒泼、步步紧逼、肆意辱骂、无端欺压,她始终抱着息事宁人、退让求和、邻里和睦的心态,一再忍让、一再退步、一再包容,试图用自己的隐忍化解纷争、平息风波。
  
  她心底始终想着,远亲不如近邻,邻里相处贵在和睦、贵在包容、贵在退让,没必要为了一片荒芜滩地、几株不值钱的野树,彻底撕破脸皮、结下死仇、闹得全村皆知、沦为旁人笑柄。
  
  她更清楚自家处境,孤儿寡母、无依无靠、家境清贫、势单力薄,根本没有与人纷争、与人抗衡的底气。若是执意争执、硬刚到底,最后只会徒增是非、平添祸端,让本就艰难清贫的日子,变得更加难熬、更加坎坷。
  
  最让她牵挂、最让她心疼的,是两个尚且年幼的孩子。她自己吃苦受累、受气受辱都无所谓,她最怕的,是孩子跟着受牵连、受非议、受委屈、被人嘲讽,小小年纪便活在是非与冷眼之中。
  
  所以对方抢占荒滩,她忍了;对方推倒田埂,她让了;对方肆意叫嚣挑衅,她沉默了;对方无端出言刁难,她退让了。她一退再退、一让再让、一忍再忍,几乎把所有的体面、所有的底线、所有的权益,都尽数退让出去,只求换来邻里安稳、日子清净、孩子安好。
  
  可世间最残忍、最让人寒心的道理,从来都是:善良换不来善待,退让换不来体谅,包容换不来适可而止,温柔换不来手下留情。
  
  弱者的退让,在蛮横者眼中,从来都不是大度与包容,而是懦弱可欺、无力反抗;老实人的包容,在刻薄者心中,从来都不是善良与通透,而是理所当然、任人拿捏。
  
  李氏的步步忍让、次次包容、层层退让,没有换来对方的半分收敛、半分体谅、半分留情、半分愧疚,反而彻底助长了对方的嚣张气焰,纵容了对方的恶毒心性,让对方愈发肆无忌惮、无法无天。
  
  对方见李氏始终沉默退让、毫无反抗之力,见李家孤儿寡母毫无底气、毫无依仗、无人撑腰,心底的恶意与霸道彻底膨胀,愈发得寸进尺、嚣张跋扈、肆意妄为。
  
  争执的尺度被无限放大,欺压的手段愈发刻薄恶劣,羞辱的言语愈发刺骨诛心,从最初的针对地界,彻底变成了针对人格、针对出身、针对尊严的全方位践踏。
  
  那家妇人彻底放下了所有脸面、所有底线、所有邻里情分,不再纠结荒滩树木的琐碎争执,转而站在村口高声撒泼、肆意谩骂,将心底所有的恶毒、所有的刻薄、所有的偏见,尽数倾泻而出,借着高声谩骂吸引全村人围观,刻意让李家当众难堪、颜面尽失。
  
  她稳稳站在自家院落门口的高地之上,身姿嚣张、气焰滔天,双手叉腰、唾沫横飞、声色俱厉,尖锐刺耳的嗓音穿透燥热凝滞的空气,响彻整条村落街巷、传遍家家户户,瞬间吸引了全村所有人的注意。
  
  她的言语粗鄙不堪、恶毒至极、字字诛心、句句伤人,毫无做人底线、毫无邻里情面,专门挑李家最痛的伤疤、最隐秘的隐痛、最艰难的难处,当众翻出来肆意羞辱、无情践踏、刻意宣扬、大肆抹黑,巴不得让全村人都跟着鄙夷、嘲讽、轻视李家。
  
  她当众肆意辱骂李家离去的男人,言辞尖锐刻薄、字字恶劣,骂他不负责任、抛妻弃子、自私自利、狠心绝情,在外逍遥快活、不管妻儿死活,狠心抛下孤儿寡母,让一家人困在贫瘠戈壁、受尽人间疾苦、熬尽半生风霜。
  
  她肆意嘲讽李氏命苦薄命、活该凄惨、活该守空房、活该熬苦日子、活该一生清贫、活该无人怜惜、无人疼爱。嘲讽她软弱无能、撑不起家业、护不住孩子、守不住体面,一辈子困在底层泥泞之中,任人欺凌、任人拿捏、受尽旁人冷眼。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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