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三二:围炉闲话(二) (第1/2页)
青杏经玉朝这一提醒,登时恍然大悟:“若真若小姐所言,这许多蹊跷处倒是都能解释得通了。”
“只是,”她话锋微转,眉尖蹙了蹙,又道:“龙家有个传了几百年的旧规矩:凡是族中血脉,无论殁在天涯海角,尸骨必要归葬祖茔,谓之落叶归根。因此哪怕山高水远、耗费无算,他们也必千方百计将灵柩迎回龙家。”
玉朝听了倒也不以为奇。世家大族素来最重宗族根脉,便是内里有多少龃龉,面子上总是同气连枝、打断骨头连着筋,她玉家自来也是这般光景。便随口道:“想是龙家阖族齐心,又格外看重血脉,不忍骨血流落异乡,才立下这般规矩?”
青杏却摇了摇头,放低了声气:“好似和龙家世代相传的诅咒有关。”
“诅咒?”玉朝顿时精神一振,抱着锦被一骨碌坐起身来,两眼亮晶晶地瞅着青杏,催道,“什么诅咒?速速道来!”
“婢子也都是道听途说。”青杏面露难色,迟疑着道,“只镇上人都这般传。说龙家子弟寿数都短,等婢子入观那年,偌大龙宅已剩不下几口人丁了。早先年间,贫家小户倒都乐意与龙家结亲:一来攀了高门体面,二来那彩礼丰厚,够一家子花销半辈子。纵是隐隐知道女儿嫁进去多半没个下落,也都情愿做这门亲事。”
玉朝听着蹙起眉,忍不住插言:“既是存了这般买卖心思,早嫁晚嫁原也差不多,怎的如今反倒不肯了?”
“这便要说到‘人’字上头了。一撇一捺看似简单,有人立得顶天立地,有人却生来是跪着的。”她说到此处,唇角虽带着淡笑,却不及眼底。
又续道:“早先龙家虽不算人丁兴旺,也还有十来个丁口;后来不知怎的,一代比一代寿促,到如今竟凑不齐十指之数。世人便是想自欺欺人,也怕街坊邻里戳脊梁骨。如今天下说起龙家求亲,但凡疼女儿的人家,都只管摇头不肯。背地里有没有贪财应允的,婢子便不知了。”
玉朝听得入神,追问一句:“代代都是这般光景?”
“代代皆如此。”青杏答得斩钉截铁。
玉朝听罢,手一松,又顺着倒回褥子上。她于修行上的见识远胜青杏,心下暗忖:若龙家果真是修行门户,究竟是何等阴毒诅咒竟能缠缚数百年,令满门修士束手无策?若他们不是修士,又是何人下这般狠手,非要断他龙家满门香火不可?
这么一转念,龙家择亲只看身康体健、好生养的规矩,倒也顺理成章。要撑住门户,总得拼命开枝散叶,只要生得比死得快,香火便断不了。
她心里还存着一桩猜测,略一沉吟,又问道:“除此以外,龙家还有什么异处不成?”
青杏歪头想了半晌,方迟疑道:“婢子小时曾亲眼见过一回,龙家子弟把外头寻回来的尸骨装在棺里,一路抬回镇上。那棺材大得异样——”
说着便抬手比划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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