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7章 华夏族!【加更】 (第1/2页)
蓟州的信比京城的雪来得更快。
胡宗宪收到两封东西。一封是内阁的廷寄,盖着六科给事中的签章,走的正经驿路。另一封薄得多,火漆封口,没有落款——赵宁的私信。
他先拆廷寄。
看到一半,搁下了。
再拆私信。
不过三百余字,写得极简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赵宁惯有的那种不动声色的狠辣。
“驱狼吞虎。”
胡宗宪把信纸折回去,插进袖筒里。
站在帅案后头,整个人像钉在地上似的没动,足有半盏茶的工夫。
这一招不是什么兵法里的奇谋。
是阳谋。
明摆着告诉所有人——我要用你的人、打你的仗、抢你的地。你乐意来就来,不乐意来就等着被碾死。
但偏偏,那些草原上的部落首领还真得来。
因为大明朝手里捏着一个把汉那吉!
俺答汗死后,漠南蒙古群龙无首。
谁的名头最正?活着的、大明册封过的、黄金家族嫡系血脉的——把汉那吉。
胡宗宪拿起帅案上的令牌,翻了翻,又放回去。
“来人。”
亲兵推门进来。
“备马。去城南别院。”
城南别院不大,三进的院子,青砖灰瓦。
门口两个明军士卒值守,不算严,但一天十二个时辰不断人。
院子里飘出来的味道,隔着半条街都闻得见——羊肉。
膻味裹着孜然的香气,在冷风里格外冲鼻。
把汉那吉蹲在院子正中间的火堆旁边,袖子撸到手肘,正拿一把蒙古弯刀片羊腿上的肉。
肉片薄厚不一,啪甩到旁边一只铜盆里,盆底已经铺了一层。
他身后坐着三个人。
都是跟他一起降明的旧部。一个替他翻着火上的铁架子,另外两个盘腿坐着喝酒。
奶酒,自己酿的。蓟州的冬天太冷,不喝这个扛不住。
“火小了。”把汉那吉头也不抬,用蒙语说了一句。
翻铁架子的那个赶紧往火堆里添了两块松木。
火苗窜起来,映得几个人脸上一明一暗。
门外响了马蹄声。
不是一匹,是一队。
院子里几个人同时抬头。
把汉那吉手里的刀停了一下,侧耳听了听,又低下头继续片肉。
“总督来了。”门口的明军士卒喊了一声进来通报。
把汉那吉这才站起身。
把弯刀往腰间一插,在袍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油脂。
转过身的时候,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恭敬的神态。
不是装的。
他在蓟州待了这些年,吃穿用度比他在草原上当王子的时候还好。
铁甲马匹虽然没有了,但绫罗绸缎、精米白面,一样不缺。
从来没人苛待过他,也没人给他脸色看。
但他心里清楚——笼子再大,也是笼子。
胡宗宪从大门进来的时候,身上还披着那件墨色大氅,风尘仆仆。
他没带太多人,只两个亲兵跟在后头,留在了院门口。
“顺义王。”胡宗宪先开了口,拱手。
把汉那吉立刻迎上去,弯腰抱拳,姿态放得很低:“胡总督亲至,把汉那吉有失远迎。”
他的汉话说得不算流利,但该有的礼节一样不落。
胡宗宪四下扫了一眼,看见火堆上架着的半只羊,嘴角动了动:“好香。”
“总督若不嫌弃,坐下来尝尝。”
“不急。”胡宗宪摆了下手,“先说正事。屋里谈。”
把汉那吉一愣。
胡宗宪来这别院的次数不多,一年到头也就年节走个过场。今天突然登门,说要谈正事——
他心头跳了一下。
“请。”
堂屋里没有炭盆,冷得人牙根发紧。
把汉那吉让人去灶上烧壶热茶,胡宗宪没等茶上来,直接坐了。
“把汉那吉,本督问你一句话,你如实答。”
“总督请讲。”
“你想不想回草原?”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把汉那吉站在胡宗宪对面,整个人僵了一瞬。
然后他的手不自觉摸向了腰间——那里插着刚才片肉的弯刀。
不是要动手。
是习惯。草原上的汉子紧张的时候都会摸刀。
“总督……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胡宗宪盯着他,“朝廷打算送你回去。不是送,是——帮你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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