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:君心渐疏 忽必烈暮年忌储 (第1/2页)
话说至元二十一年暮春,大都琼华岛行宫烟柳垂堤,春水漫过青石阶岸,满目融融春色,却衬得殿内气氛寒彻刺骨。前两年真金太子大刀阔斧清裁贪腐、限制藩王私田、勒令寺院归还江南侵吞民田,虽令天下百姓稍稍喘息,却把蒙古宗王、开国勋贵、残存色目官僚、各大寺院势力尽数得罪;阿合马伏诛之后,朝堂各派暗中拧成一股绳,日日寻机在忽必烈面前搬弄是非,经年累月的谗言,终究磨碎了帝王对东宫仅存的信任。
前一章勋贵群臣抱团逼压东宫,此刻真金连日呈上的安民奏疏,送入御案之上,忽必烈连翻看都懒得翻看。
御书房内,檀香袅袅,忽必烈一身织金锦袍,鬓边白发愈发浓密,年过七旬的帝王常年征伐、理政,早已心力耗损,暮年多疑寡恩,最忌惮储君声望盖过自身。内侍躬身捧着厚厚一叠太子条陈,轻放案头,忽必烈扫了一眼封皮,抬手便推至角落,闭目靠在软榻上,语气冷淡无温。
“又是东宫递上来的安民新政?”
身旁侍奉的蒙古老臣玉昔帖木儿垂首,顺势进言,字字暗藏挑拨:“陛下,太子监国数载,江南、河北百姓但凡遇灾,只知感念东宫仁厚,市井坊间传唱太子恩德歌谣,南北儒士尽数依附东宫门下,四方来朝的藩属使者,入大都必先登门拜谒太子府,这般声势,未免太过。”
真金昨日亲至行宫求见,等候整整三个时辰,竟被内侍以帝王休憩为由阻拦在外,只得落寞折返东宫。今日一早,他放心不下天下民生,亲自整理十条减负政令,再入皇宫求对,刚踏入殿门,便听见这番对话,脚步顿在朱红门槛之外,心口骤然一沉,满腔热忱瞬间凉了大半。
他身着素色东宫锦服,腰间无半分华贵配饰,多年操劳让两鬓生出缕缕白丝,眼底布满血丝。自崖山海战平定天下,他一心想以汉法安治九州,减免江南重税、裁撤苛酷税吏、约束宗王横征暴敛,本以为君臣父子同心,共守大元基业,却不曾想自己一心为国,反倒成了父皇心中一根刺。
忽必烈抬眼,瞥见立在门外的真金,脸上没有半分温情,开口便是诘问,声音沉压如惊雷:“你又来了?又要劝朕削减宗王俸禄、收回寺院田产?”
真金缓步走入殿中,躬身长揖,礼数周全,语气恳切,不带半分怨气:“父皇,至元十八年至今,江南水旱交替,地方官吏盘剥不休,百姓流离失所者不下数十万。儿臣所上条陈,只求轻徭薄赋,安抚新附汉地,稳固江山根基,并无半分私心。”
“无私心?”忽必烈骤然坐直身子,龙目微眯,满是猜忌,“南北士人皆奉你为仁主,各路官吏遇事只向东宫请示,反倒将朕这位天子抛在一旁。诸王数次入宫哭诉,说你削夺他们世代封地,各大寺院住持联名递状,控诉你打压释门,朝野半数臣子依附于你,这般声势,你当真无半分觊觎权柄之心?”
真金心头酸涩,双膝跪地,额头抵在冰凉青砖之上,声音微微发颤:“儿臣身为储君,监国抚民乃是本分。天下百姓流离,儿臣若视而不见,愧居东宫之位。儿臣从未拉拢朝臣,从未私收藩王馈赠,所作所为,皆是为大元百年基业,绝无半分僭越图谋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