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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1 被设局了

  71 被设局了 (第1/2页)
  
  许克生跟着卫医官一路向东。
  
  一个时辰後到了目的地,钟山的东南麓。
  
  许克生发现这里就在左一百户所的西南方向,相距约三十里。
  
  「这四周的良田都是太仆寺的,全都租给了佃户,每年的租金十分可观。」
  
  卫医官用鞭子划拉一圈。
  
  「嚯!太仆寺有这麽多地?!」
  
  许克生有些意外,太仆寺不但养马,竟然还是大地主。
  
  「一大半都是强占的民田。」卫医官小声说道。
  
  前面是一个打谷场,一群人已经在路口等候,随风隐约飘来牛的叫声。
  
  许克生疑惑道:
  
  「这儿没有兽医吗?」
  
  其实,东边不远就是太仆寺的马场,不仅有兽医,还有比兽医更强的兽医博士。
  
  卫医官解释道:
  
  「是欧阳寺丞告诉在下,这儿有一头牛肝胆湿热,正是在下要找的病症。」
  
  卫医官突然皱起了眉,
  
  「王博士也在?!」
  
  「谁?」
  
  「在下的顶头上司。」卫医官苦笑道,「最前面酒糟鼻子的就是。」
  
  许克生看到了,为首有一个矮胖的红脸老头,酒糟鼻子十分明显。
  
  看卫医官的神情,两人的关系必定很尴尬。
  
  两人跳下牲口,牵着走了过去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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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双方碰面了,互相见礼。
  
  王博士向许、卫二人介绍了牛的主人赵员外,一个精明能干的中年男子,面色黝黑,
  
  右耳朵缺了一块。
  
  赵员外满脸堆笑,
  
  「两位远道而来,先用了酒饭吧。」
  
  卫医官当即婉拒了,
  
  「赵员外,酒饭先不用了,还是先看牛吧。」
  
  王博士当即喝道:
  
  「老卫,酒菜都备下了,不要拂了员外的好意。」
  
 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,嗓子以乎出过问题。
  
  卫医官有些为难,出来治病,哪有先吃酒的。
  
  许克生也拒绝了:
  
  「还是先看牛吧,我们着急赶回去。」
  
  赵员外打着哈哈,
  
  「两位真是敬业啊,不过酒菜都备下了,吃两口吧。」
  
  许、卫再次婉拒了。
  
  王博士的脸当即沉了下去,冷冷地甩了一句,
  
  「别这麽无礼,走吧!」
  
  他先背着手走了。
  
  赵员外再次劝道:
  
  「两位一路辛苦,在下也没有多准备,一些薄酒小菜,还望两位不要嫌弃。」
  
  卫医官看着许克生,苦笑道:
  
  「咱们也去吧。」
  
  赵员外手下的奴仆一拥而上,簇拥着他们着他们朝不远处的屋子走去。
  
  许克生心生警惕,事情有些不对劲。
  
  不会是一个局吧?
  
  有的人牲口病重,无药可治,就给兽医设局。
  
  要麽专挑光线不好的日子,要麽灌兽医几杯酒,兽医如果大意了,就糊里糊涂就开了方子。
  
  等牲口病死了,主人家趁机讹兽医一笔。
  
  不过卫医官是寺丞通知来的,王博士又是太仆寺的医官,不至於敲诈自己人吧?
  
  许克生跟着进了屋子,菜香扑鼻,中央已经摆了一桌酒菜。
  
  桌子上放了两坛酒,鸡鸭鹅俱全。
  
  众人分宾主落座。
  
  卫医官驳不过主人和上司的面子,喝了两碗酒。
  
  许克生直接连酒碗都不碰,滴酒没沾,筷子也不拿,看着他们吃喝。
  
  众人见他年轻都没有在意,转头去劝卫医官。
  
  卫医官几碗酒下肚,红脸更红了,泛着油光。
  
  许克生基本可以确定,其中必然有问题。
  
  哪有先将兽医灌的五迷六道的,再去看牲口的?
  
  他空肚子跑了一路,现在不让吃菜,直接灌酒,再喝就该醉了。
  
  许克生站了起来,大声道:
  
  「卫医官,你醉了!」
  
  卫医官也站起身,
  
  「不能再喝了,不然眼花了,看不了病了。」
  
  赵员外哈哈大笑:
  
  「两位真是敬业啊!在下佩服!」
  
  他和王博士对视一眼,卫医官已经眼花了,他们跟着许、卫一起出了屋子。
  
  牛终於牵来了,并不是寺丞说的一头,而是五头。
  
  许克生陪着卫医官上前转悠了一圈。
  
  卫医官看了两遍,当即挑出了四头牛,
  
  「这些都没有问题,吃多了,转悠几圈就好了。现在不干活,别喂的太饱。」
  
  之後他又指着最後一头说道:
  
  「它的眼睛得了火疳,我开一剂药,滴几次就好了。」
  
  许克生突然发现,不知何时多了一头牛。
  
  牛的皮毛没有光泽,皮肤泛黄,有些焦躁,偶尔回头看看右後边。
  
  许克生挤了过去,用手试了试,牛有些热。
  
  看上去病症和肝胆湿热十分像。
  
  卫医官没有注意数量的变化,他上前伸手试了试,也是如此判断,但是他有些拿不准了。
  
  病症和肝胆湿热很像,但是似乎哪里不对,他想不起来。
  
  「老卫,这是肝胆湿热吧?」王博士捻着山羊胡子,酒糟鼻子更红了。
  
  卫医官有些犹豫,
  
  「很像!」
  
  赵员外一群人当即跟着起哄,
  
  「卫神医说是那必然是的。」
  
  许克生却发现了不对,病症对的上,但是牛的下颌有很明显的水肿。
  
  他判断不是肝胆湿热,而是一种肝管虫病,很像是肝蛭病。
  
  如果要确诊,还要观察粪便、血液来确定。
  
  就在许克生思索的时候,赵员外的人已经开始将牛绑了起来,他们已经帮卫医官下了定论,就是肝胆湿热。
  
  王博士沙哑的嗓子叫的十分欢实,
  
  「把腿绑结实了。」
  
  「水烧了吗?」
  
  「纱布呢?」
  
  「前腿要绑在腿窝—後腿这样绑不行,会松的!」
  
  他们准备的很充分,绑牛的床、烧水的大锅、处理伤口的纱布都已经准备好了。
  
  王博士负责指挥绑牛,
  
  赵员外负责带人吹捧卫医官。
  
  卫医官笑容满面,满嘴酒气,已经有些飘了。
  
  许克生被挤在了外圈,根本靠不过去。
  
  赵员外和几个帮闲的马屁彻底将卫医官淹没,就连许克生这个旁观者都有些尴尬。
  
  太阳已经过了正午,阳光惨白。
  
  寒风吹的更猛了,夹着从荒野带来的冰屑嚣张地抽打着每一个人。
  
  赵员外他们都浑身燥热,丝毫不觉得冷。
  
  许克生试着叫了几声,
  
  「卫医官!」
  
  但是周围太嘈杂了,卫医官没有听到。
  
  王博士亲自将卫医官的工具一一摆好,好像他才是下属。
  
  「老卫,上刀子吧!」
  
  王博士老脸笑的像一张陈皮,眼中满是得意。
  
  牛已经治不好了,但是病症很像肝胆湿热,正是卫医官找的病牛。
  
  今天就让卫医官、许秀才出一份牛钱。
  
  想到自己能拿到的分润,王博士捻着山羊胡子,看着卫医官、许克生,像是看两个大傻子。
  
  周围人跟着起哄,
  
  「上刀子!」
  
  「卫医官手到病除!」
  
  「动手吧!卫哥!」
  
  「..刃众人贪婪地看着卫医官,不断催促。
  
  卫医官在一声声恭维中早已经迷失了自我,笑的合不拢嘴。
  
  当了十余年兽医,何曾被人如此尊敬过。
  
  他的身子都轻飘飘的,手脚都有些不协调了。
  
  王博士故意对大声道:
  
  「员外不要担心,卫医官的医术在太仆寺都是顶一顶二的。」
  
  有帮闲跟着起哄,
  
  「万一出了意外呢?」
  
  王博士努力放大沙哑的嗓音:
  
  「自然是照价赔偿了!卫医官可是响当当的汉子!」
  
  「哦,还有许秀才,读书人更是明事理的。」
  
  众帮闲跟着起哄。
  
  许克生只是冷冷地看着王博士,他心中有鬼,目光躲闪,不敢对视。
  
  卫医官被架的太高,只能尴尬地点点头,
  
  「那是!」
  
  赵员外开心地笑了,
  
  「那俺就放心了!」
  
  卫医官拿起刀子,在牛腹部比划了一下。
  
  众人都安静下来,以为他要下手了。
  
  没想到他开始刮毛,运刀如飞,嗤嗤作响,牛毛纷纷掉落。
  
  众人不解,看向王博士。
  
  王博士示意众人稍安勿躁,肥羊已经掉坑里了。
  
  众人都安静下来,目光炽热地看着卫医官,钱要来了!
  
  许克生被挤在了人群外,他注意到有人纵马狂奔而来。
  
  看衣着隐约是宫中的内官。
  
  ???
  
  内官来这里干什麽。
  
  在场的不是兽医,就是农夫,难道是回家探亲的?
  
  人群突然传来几声低呼,不断有人後退,撞在了许克生的身上。
  
  许克生回头再看卫医官,就在他看内官的这一刻,卫医官已经下了刀子。
  
  耕牛的肚子出现了一个刀口,鲜血喷涌而出。
  
  许克生没教他针灸止血的技法。
  
  「卫医官,住手!」
  
  许克生一声大喝。
  
  众人都看的箱如神,被他突然起来的一嗓子吓的一激灵。
  
  卫医官愣了,拿起刀子,
  
  「为何?」
  
  许克生冷笑:
  
  「你再仔细看看。」
  
  卫医官吃了一惊,他对许克生的医术很崇拜,急忙再次看了一遍。
  
  一群帮闲不干了,不断半促,
  
  「老卫,继续啊!」
  
  「怎麽还听一个小孩子的?」
  
  「老卫你不行啊,你凉是太仆寺的医官!」
  
  「.
  
  当卫医官看到病牛下颌的水肿,心里猛言一跳,诊断错了!
  
  他的酒彻底醒了。
  
  这不是肝胆湿热,是生了虫子。
  
  不能开刀,要用药驱虫!
  
  但是看这头病牛的症状,已丌是晚乏了,只怕药石无力了。
  
  卫医官的冷汗涔涔而下。
  
  他行医十几年,瞬间醒悟过来,今天被人设局了,不由地擡头怨恨宫看了看王博士。
  
  王博士冷哼一声,擡头看天,心中十勿得意。
  
  周围的帮闲见事情败露,也不装了,大声嚷嚷道:
  
  「都割开了,怎麽还能停?」
  
  「老卫,不会是看错了吧?」
  
  「这头犍牛凉不便宜啊!」
  
  「这麽有丌验的兽医,会看错吗?故意的吧?」
  
  「赔钱吧!」
  
  「许秀才,也有你一份!」
  
  一群帮闲叫的凶,图穷匕见。
  
  许克生瞥了一眼刀口,鲜血喷涌,不知道割的多深了。
  
  他和卫医官已丌被团团围住,甚至有帮闲推搡起来。
  
  赵事外、王博士阴着脸站在人群外。
  
  许克生寻思脱身之计。
  
  这里一片荒野,周围都是他们的人,打不过,逃不掉,没人和他讲理。
  
  该怎麽办?
  
  许克生深吸一口冰冷的寒气,难道只能拖着硬撑?
  
  内官半着战马疯狂富冲了过来。
  
  马蹄声终於惊醒了一群诈骗犯,纷纷回头看去。
  
  年轻的内官猛挥鞭子,大声喝问:
  
  「薯天府生事许生在吗?有毫旨!」
  
  内官鸟腮被寒风吹的发青,口中喷着白气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  
  整整找了一个上午,他已经接近崩溃了。
  
  许克生来不及细想,急忙挥手:
  
  「在!我在这里!」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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