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四十章 【洞府:lv6】(求月票) (第1/2页)
计缘从茶馆出来後。
便直接施展遁术《点滴归海》,身形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水汽,直接从原地消失。
等他再度出现时,已是来到了城外一座无人山头。
他神识席卷四周,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,身形再度消失。
等他出现时,已是来到了【灵脉】。
涂月蹲在灵棺旁,两只手绞着裙摆。
听见脚步声,她猛地站起身来,匆匆行了一礼,「主人!」
计缘摆了摆手,示意她不必多礼,目光却已经越过她落在了那口灵棺上。
只一眼,他心中便陡然一惊。
灵棺变了。
当初他以灵脉为材亲手打制的这口灵棺,通体晶莹如冰,棺壁中灵气流转不息,散发着柔和的月白色光晕。
可此刻那光晕已经黯淡到了极点,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棺壁上的灵气流动变得迟缓,原本剔透的棺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,触手冰凉,没有半分生机。
而棺中的景象,更是让他震惊。
董倩躺在棺中,可她不再是那副「睡着了」的模样。
此刻的她,全身的皮肤都乾瘪下去,紧紧贴在骨骼上,将观骨与下颌的轮廓勾勒得触目惊心。
那双交叠在小腹上的手变得枯瘦如柴,指节根根凸起,皮肤下的血管早已乾涸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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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眼眶深陷,嘴唇乾裂。
原本乌黑如瀑的长发也变得枯黄发脆,散在灵棺底部。
从活色生香到一具乾屍,只在这短短片刻之间。
计缘的手按在了棺盖上。
随即棺盖滑开,他将右手探入棺中,掌心贴上董倩枯瘦的手背,一缕精纯的法力顺着手指渡了过去。
法力刚刚触碰到董倩的皮肤,他的脸色便骤然大变。
吸力!
一股近乎蛮横的的吸力,从董倩的屍体深处骤然爆发。
他起先注入的那一缕法力被一口吞下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紧接着,那吸力便沿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,死死攫住了他丹田中的法力,开始疯狂地抽吸。
计缘体内的法力不受控制地朝外涌去。
最後再被董倩的屍体吞噬殆尽。
而这法力涌入她的体内便如石沉大海,连一丝涟漪都激不————不,多少还是有那麽点变化的。
比如说她那双乾枯的手————皮肤底下的暗紫色血管微微鼓起了一线,手背上的皮肤也比方才多了几分弹性。
那种变化极其微小,却依旧被计缘的神识捕捉到了。
她需要灵力。
或者说,她的屍体需要灵力。
可这个发现非但没能让他松一口气,反而让他的心头更沉了几分。
因为他体内的法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失,丹田中那片化神之後好不容易蓄满的灵力湖泊,此刻正在疯狂的缩小。
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流失的速度————如果再让这股吸力继续抽下去,用不了多久,他好不容易突破的化神修为便会跌回元婴期。
他当机立断,立马催动了【蜂房】的灵效。
方寸山第二层,【蜂房】之中,那些沉睡的噬灵蜂在同一时刻苏醒过来。
它们振动翅膀,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流光,从【蜂房】中蜂拥而出,沿着方寸山内部的灵力通道涌向【灵脉】深处。
最後在计缘的体表,那些噬灵蜂重新凝聚,化作一件贴身的甲胄——噬灵甲。
甲胄成型的刹那,那股吸力被硬生生从中截断了。
噬灵蜂天生便是灵气的克星,它们吞食灵力的本能此刻反倒成了最有效的屏障。
董倩体内的吸力撞在噬灵甲上,像是浪头拍在了礁石上,被挡得严严实实。
计缘趁机将手抽了回来,手指离开董倩皮肤的那一刻,他清清楚楚地看见————
她手背上那一丝刚刚恢复的丰盈,在他抽手之後便迅速消退。
皮肤重新乾瘪下去,恢复成方才枯瘦的模样。
前後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。
计缘盯着棺中那张乾枯的面孔,脑子里飞速运转着。
董倩的屍体需要灵气和血气来维持生机————或者说,维持某种尚未完成的「复苏」。
可这股吸力太大,大到连他一个化神初期都险些被吸乾。
若是放任不管,不出几日,她这具肉身便会彻底枯竭,到那时就算仙界的仙人下来了,多半也回天乏术。
他擡起头,目光扫过灵脉深处,落在了那口血髓棺上。
血髓棺是当年在荒古大陆得来的疗伤奇宝。
董倩的屍身被带回来後,最初便是放在血髓棺中温养,後来才移入灵棺。
此刻灵棺保不住她,那便只能换回血髓棺。
计缘擡手,一掌拍开血髓棺的棺盖。
暗红色的棺身在灵脉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,棺内积蓄了数干年的血气氤氲如雾,浓得几乎要凝成液体。
他俯身将董倩的屍身从灵棺中抱了出来。
她的体重比上次抱她时又轻了几分,像是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。
计缘将她放入血髓棺中,她的後背刚接触到棺底的血气,那股吸力便再度苏醒了。
这一次它吸取的不是他的法力,而是血髓棺内积蓄的血气。
暗红色的血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,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,然後争先恐後地涌入她的体内。
她乾瘪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盈起来。
从枯瘦如柴到恢复几分人色,从暗紫发黑到泛起一层极淡的血色,整个过程犹如时光倒流时光倒流。
她的面颊重新饱满起来,嘴唇上的乾裂纹路渐渐合拢,连那一头枯黄的长发都恢复了几缕光泽。
可血髓棺内积蓄了数十年的血气也有限。
不过片刻功夫,棺中的血雾便被吸得乾乾净净。
失去了血气供应,董倩的屍体再度开始乾瘪,像是有人在跟她体内的那股吸力拔河,一方稍有不继,另一方便立刻占据上风。
但血髓棺终究不是寻常奇宝。
棺身自动运转,开始从周围的灵脉中抽取灵气,将其转化为新的血气。
灵气沿着棺底的纹路涌入棺内,在接触血髓的瞬间转化为血气。
新生的血气重新包裹住董倩的屍身,再次被她吸走。
吸收、转化、被吸走————血髓棺与董倩的屍体之间,就这麽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。
灵气消耗的速度极快,连带着整条灵脉的灵气浓度都下降了一截,但至少,她的屍体不再继续乾枯了。
计缘站在棺旁,盯着棺中那张重新恢复了几分安详的面孔,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涂月从头到尾都在旁边看着,看完了整个过程之後,她忍不住小声问道:「主人,这到底是怎麽了?」
计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略一沉吟,右手擡起,五指微张,掌心之中浮现出一扇巴掌大的青铜门。
那青铜门在他掌心中缓缓旋转,门面上布满斑驳的铜锈,铜锈之下隐约可见繁复到极致的纹路,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道锁链,锁着门後的什麽东西。
青铜门虽小,却散发着一股厚重的威压,以至於站在旁边的涂月都不自觉的後退了半步。
计缘沉声道:「出来。」
青铜门应声而开,随後从中走出一具身穿麻衣的青铜傀儡,无面。
从这里边出来的,自然就是鬼使了。
刚一出现,他便双手交叠在胸前,躬身行了一礼。
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直接传出,没有嘴唇的翕动,却格外清晰,「参见狱主大人。」
计缘点了点头,侧身让出背後的血髓棺,伸手指向棺中的董倩,「你看看,她到底怎麽回事。」
鬼使直起身,朝血髓棺走了两步。
他盯着棺椁中的身影,看了片刻,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惊疑。
「什麽?」
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,甚至还有几分难以置信。
鬼使再度上前一步,将一只手按在了血髓棺的边沿上,俯下身去,将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凑近董倩的面庞,像是在反覆确认着什麽。
过了好一阵,他才缓缓直起身来,转头看向计缘。
「狱主大人的这位道侣。」鬼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敬意,「看来也是福德深厚之辈。」
计缘看着他,等他继续往下说。
「属下也是略知一二。」
鬼使将双手拢回麻衣的袖中,沉声说道:「上古时期,人界曾有一种异兽,名为鱼妇」。」
「此兽的来历颇为奇特————《山海异兽志》中有一段记载,说的是风道北来,蛇乃化为鱼,是为鱼妇」。」
「有蛇在风中化为鱼,半蛇半鱼,此物有一个极为逆天的特性————偏枯。」
他伸出一根青铜色的手指,指了指棺中的董倩,「所谓偏枯,便是身体处於半枯半荣的状态,一侧枯萎如朽木,一侧丰盈如常人。」
「风起之时,偏枯的一面便会重新焕发生机,死而复生,换句话说,鱼妇这种异兽,天生便能复苏,这位董姑娘,早年多半是机缘巧合之下炼化过一条鱼妇,将其偏枯复生之力融入了自己的血脉之中。」
涂月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,忍不住轻声插了一句,「世间竟然还有这种生灵?」
鬼使转过头,用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「看」了她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沙哑的笑意。
「世界之大,无奇不有,莫说是你,就算是我这把老骨头,在这仙狱中待了不知多少万年,也时常会觉得此间天地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。」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「只不过这鱼妇,早在仙庭覆灭之前便已绝种了,我也很好奇,这位董姑娘是从哪里寻来的。」
计缘没有说话。
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冬虫。
那枚号称不死药的冬虫,能夺寿不死,重活一世的逆天之物。
当年他得到冬虫之後,便一直将它温养在方寸山深处,直到现在依旧处於沉眠状态,没有半分复苏的迹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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