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六章 今日,破境化神!【求月票】 (第1/2页)
灵台方寸山。
【冥想室】。
计缘盘膝坐在静室中央。
他在此地平复心境,已整整一月。
这一个月里,他没有运转功法,没有参悟剑诀,甚至没有刻意去思考任何事情。
他只是坐着,让那些翻涌的情绪一样一样地从心底浮上来,摆在眼前看个清楚,然後再一样一样地放下去。
剑修破境之前,最忌讳心中有杂念。
杂念不除,剑气便不纯。
剑气不纯,破境之时轻则功亏一篑,重则走火入魔。
所以古之剑修在破境前,往往会花大量的时间来「磨心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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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是把心境磨得像剑锋一样平滑,不沾一粒尘埃。
而这一个月的时间下来,计缘觉得自己磨得差不多了。
於是他便来到了第五层的【悟道室】。
计缘在石台上盘膝坐下,双手随意地搭在膝头,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法修主修功法,是自创的《剑九》。
剑三「点星芒」,凝力成丹,锋芒一点,耀如星辰。
剑四「火中身」,火中生元婴,生生不息。
这一剑并非攻击之术,而是疗伤恢复之法,以火行之力催动生机,让肉身与元婴在重伤之中也能快速复原。
正是靠着这一剑,他数次从必死之局中捡回性命。
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。
计缘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他将自己所学所悟从头到尾捋了一遍,将每一剑的精髓和局限都揉碎了分析。
最终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————《剑九》的整体架构,缺少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。
攻击。
准确地说,是足以威胁到化神修士的杀伐剑术。
剑一和剑二在筑基期堪称淩厉,可放到化神层面便显得力不从心。
剑三点星芒虽然锋锐,但那是结丹期的手段,单点突破有余,范围杀伤不足。
至於剑四————那是保命用的,不是杀人用的。
从元婴到化神,是一个质的飞跃。
元婴修士的核心是元婴,元婴不灭则肉身可塑。
而化神修士的核心是元神,元神比元婴更为凝练,更能感悟天地法则。
要想伤到化神修士,寻常的剑术根本不够看,必须要有能撼动法则,斩断神念的杀招。
他缺的,就是这样一剑。
计缘深吸一口气,将杂念排空,开始参悟。
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卷又一卷的剑术典籍。
这些典籍有的是他当年在苍落大陆时翻阅过的,有的是在太乙仙宗藏经阁中兑换的,还有几部是从那些化神修士手里得到的。
他将这些剑术一一拆散,只取其中最精华的部分,然後试着将它们融入《剑九》的体系之中。
时间在【悟道室】中失去了意义。
长明灯的灯焰始终保持着同样的高度,既不长也不短,仿佛连灯油都被凝固在了时光之外。
计缘完全沉浸在了剑术的推演之中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擡起,在空中比划着名,指尖划过之处偶尔会留下一道极淡的剑痕,旋即消散。
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无声地念诵着什麽,眉头时而紧锁,时而舒展。
也不知过去了多久。
计缘的手指忽然停住了。
随後他猛地睁开双眼,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,朝着面前的虚空,缓缓一划。
这一划的动作极慢极慢。
可就是这慢到极致的动作,却让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剑痕。
那剑痕乍一看平平无奇,不过三尺来长,细如发丝,颜色也是寻常剑光该有的银白色。
可若是仔细去看,便会发现那剑痕的边缘并不光滑,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锯齿状波纹。
每一道波纹都在以极高的频率震荡着,将周围的天地灵气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更骇人的是,那剑痕所过之处,虚空不是被斩开,而是被「隔断」了。
剑痕两侧的空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切成了两半,彼此之间失去了所有的联系。
灵气无法流通,光线无法穿透,连声音都无法跨越。
一剑斩出,仿佛在这方天地之间划出了一道天渊。
眼见着剑光就要斩到悟道室的墙壁上,计缘猛然惊醒,剑指一收,将那一道尚未完全绽放的剑光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剑痕在距离石壁只有一寸的地方无声消散,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焦灼气息。
计缘低下头,看着自己并拢的两根手指。
他的眼睛亮了。
那道剑痕虽然只存在了短短几息,可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威力。
那种将天地一分为二,让万物彼此隔绝的剑意,绝不仅仅是元婴层面的手段。
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————哪怕他现在只是元婴巅峰。
只要将这一剑完整地施展出来,正面击中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,对方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。
而这,还仅仅是他在悟道室中初次推演的成果。
等他真正突破化神,以元神之力催动这一剑,威力还会暴涨数倍不止。
《剑九》化神篇,成了!
计缘收回剑指,嘴角浮起一抹笑意。
他重新盘膝坐下,闭上眼,将方才那一剑的所有感悟从头到尾又梳理了一遍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终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睁开眼来。
「既然这一剑,好似能截断天渊,」他轻声呢喃,「那便乾脆叫作————截天渊。」
话音落下,他不再停留,身形一闪便从【悟道室】中消失,直接离开了灵台方寸山。
雷池上空,乌云密布。
这是雷池难得一见的阴天。
厚重的铅云层层叠叠地压在天穹之上,将日光遮得严严实实,天地之间一片晦暗。
湖心岛的湖面被风吹起了层层褶皱,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计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半空。
他立在湖面之上,乌云之下,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,然後擡起了手臂。
袖口无风自动,一道接一道的剑光从袖中飞出。
沧澜剑。
一柄,两柄,三柄————飞剑如同银鱼跃出水面,一柄接一柄地从袖中鱼贯而出,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,围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。
每一柄剑都只有巴掌大小,薄如蝉翼,剑身上泛着海水般湛蓝的光泽。
最终,九九八十一柄沧澜剑全部飞出,在他身周组成了一道璀璨的剑环。
计缘伸出右手,五指虚握。
巨阙剑出现在他掌中。
他将巨阙剑横在身前,左手捏了个剑诀,口中轻叱一声。
那八十一柄沧澜剑同时发出清越的剑鸣,化作八十一道流光,从四面八方朝巨阙剑涌去。
飞剑如百川归海,一柄接一柄地融入巨阙剑的剑身之中。
每融入一柄,巨阙剑便暴涨一分,剑身上的光芒也愈发耀眼。
当第八十一柄沧澜剑彻底融进去的时候,巨阙剑已经变成了一柄足有三丈之巨的庞然巨剑。
剑身上的光纹如同燃烧的火焰,将四周的乌云映得一片通明。
计缘双手握住剑柄,将巨剑缓缓举起。
剑身每擡高一分,四周的空间便震颤一分,乌云被无形的剑气逼得向後退去,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。
他将剑举过头顶。
然後斩下。
一剑,截天渊。
天地在这一刻失声了。
一道剑光从巨阙剑的剑锋上迸射而出,起初只有一线,细若游丝,可眨眼之间便膨胀成了一道横贯天际的璀璨光幕。
那光幕通体银白,边缘泛着淡金色的法则波纹,如同一道被撕开的深渊倒悬於天穹之上。
剑光直冲云霄。
原本密布在雷池上空的乌云,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像是薄纸。
剑光从云层中央划过,所到之处乌云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,不是被炸开,也不是被吹散,而是被硬生生地「截断」了。
云层中那道被斩开的裂缝光滑如镜,仿佛天穹被一剑剖成了两半。
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,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,浇在雷池的湖面上,溅起一片粼粼的金光。
而那道剑光并未就此消散。
它穿过云层,穿过罡风层,朝着无尽虚空继续斩去。
一路越飞越远,越飞越淡,最终化为天穹深处一颗微不可察的星芒。
一剑过後。
雷池上空万里无云。
与此同时。
湖心岛,白斩的院子里。
白斩今天做了酱烧灵牛肉。
肉是从雷池深处一头养了三百年的青角灵牛身上割下来的,用文火慢炖了整整三个时辰,酱汁收得恰到好处,肉烂而不散。
桌上还摆了三碟小菜和一壶灵酒,酒是白斩自己酿的,埋在竹林底下足有二十年,今天才挖出来。
鹧鸪哨一脚踩在竹椅上,另一条腿盘在屁股底下,左手端着一碗酒,右手夹着一块牛肉。
师徒俩你一碗我一筷,吃得正欢。
就在这时候,天黑了。
准确地说,是乌云密布。
雷池上空的云层不知何时聚拢了过来,把日光遮了个严严实实。
鹧鸪哨擡头看了一眼,啧了一声,「这鬼天气,说变就变————」
可没过多久,天又亮了。
不是乌云自己散开的。
是一道剑光,将漫天乌云从中劈成了两半。
那道剑光之璀璨,之淩厉,之势不可挡,让白斩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仰着头,看着头顶那片被一剑斩开的天空,看着阳光从云缝中瀑布般倾泻而下,看着那道剑光越飞越远,直到彻底消失在苍穹尽头。
良久,他才回过神来,低头看向碗里的牛肉,又擡头看向鹧鸪哨,「师父,小师弟这剑法————」
鹧鸪哨将嘴里叼着的旱菸杆取下来,在鞋底上磕了磕,仰头望着那片被斩开的天空。
「好剑法!」
他大笑一声,声震屋瓦。
笑声未落,院中便多了一个人。
计缘的身影从虚空中一步踏出,落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。
他身上的气息与闭关之前相比,并未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————依旧是元婴巅峰,尚未真正踏入化神。
可他眉宇之间的那股阴郁已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锐的气度。
如同一柄刚刚开锋的宝剑,尚未饮血,已露锋芒。
白斩放下筷子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明知故问道:「小师弟,方才那一剑,是你斩的?」
计缘点头,「让四师兄见笑了。」
「见笑?」白斩摆了摆手,笑出声来,「你这一剑斩出去,整个雷池的云都让你劈没了,我可不敢笑。」
他一边说一边拉开旁边的竹椅,「来来来,坐下吃,这灵牛肉刚出锅,你这时候出来,算你有口福。」
计缘也不客气,在竹椅上坐下,接过白斩递来的碗筷,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。
白斩给自己也斟了一碗酒,一边喝一边对鹧鸪哨说道:「师父,小师弟这剑道天赋,当真了得啊。」
「方才那一剑,虽然修为尚在元婴,可剑意之中已经有了几分法则的影子。」
「假以时日,等他化神之後再施展这一剑招,说不定真能摸到法则的门槛。」
鹧鸪哨将旱菸杆重新叼回嘴里,美滋滋地咂了一口,「既是我鹧鸪哨收的弟子,天赋能差到哪去?」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白斩,「你小子就不用说了,什麽底细你自己心里清楚。」
白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脑勺。
鹧鸪哨又伸出第二根手指,「再说徐又侠那小子吧,虽然人马虎了点,脑子也不怎麽够用,可他的武道天赋其实相当高。」
「在同等境界的体修里头,能正面扛住他一套拳脚的人,为师走南闯北这麽些年也没见过几个。」
说起徐又侠,白斩就忍不住笑了,「还得是师父厉害,这才回来几天工夫,就把五师弟从三脏境打进四脏境了。」
鹧鸪哨摆摆手,一脸不以为意,「那小子就是懒,驴子不抽不走,猴子不打不爬,不给几棍,他能躺在三脏境睡到天荒地老。」
他咂了口烟,若有所思。
「不过话说回来,徐又侠这小子在雷池也待了好几年了,天天待在里边被雷劈,要不————」
他转头看向白斩,「放他出来透透气?」
白斩的笑容微微一滞,小心翼翼地提醒道:「师父,大师姐临走前特意交代过,说五师弟不到五脏境,就不让他出关。」
鹧鸪哨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一变。
他沉默了一个呼吸的功夫,然後脸色一正,「希声说得对。」
他将旱菸杆在桌上敲了敲,像是在拍惊堂木。
「徐又侠这小子,就是欠敲打,年纪轻轻的不知道长进,整天就知道偷奸耍滑。」
「放他出来透气?那不是透气,那是放虎归山,再想逮回来就难了,还是等他五脏境了再说,就这麽定了。」
白斩点了点头,一副「我就知道会这样」的表情,也没再多说。
他给鹧鸪哨又斟了一碗酒,随口转了话题,「师父,万法书院那边最近怎麽样了?」
提起这事,鹧鸪哨便叹了口气。
他将旱菸杆搁在桌上,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,「沈家那位老祖,时日无多了。」
白斩倒酒的手顿住了,「这麽快?」
「快?」鹧鸪哨摇了摇头,「那位老祖活了一万两千多年,搁在合体修士里头也算是高寿了。他能撑到现在,全凭一口气吊着。」
他顿了顿,接着说道:「问题是沈家如今青黄不接,後继无人了,那老头一旦坐化,沈家便连一个合体修士都拿不出来了。」
「目前沈家修为最高的,也不过是一个炼虚中期的太上长老,还是靠丹药硬堆上去的,战力在同阶之中连中游都排不上。」
白斩皱眉,「所以沈家想请大师姐回去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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